我們在神山山頂短短逗留了半小時,然後又匆匆忙忙的下山去了。

回到旅館已是11時多,入到旅館的大堂,回到房中換下濕衫,又馬上出來沖了一杯咖啡。忽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咖啡果然是人類的偉大發明。感謝土耳其人*。(*舊文: 鄂圖曼帝國所向披靡的祕密 – 神祕的黑色液體 )         大堂又放滿一盤盤面包、蛋、香腸、薯蓉讓下山的人食用,正好我早已飢腸轆轆,又能大飽一餐,反而我朋友從山頂下來,上吐下瀉,什麼也吃不下去。

我草草吃了點食物,又要起程下山,雖有兩日一夜,但感覺有點疲於奔命。我們預計下山大約需要三個多小時,由於一直下著傾盤大雨,生怕會擔誤路程(由於我們的登山導遊下班時間是4時,為了不讓他加班,所以我們希望盡量在四時以前去到山下的入口),大約12時收拾好行裝,又馬上啟程下山。

上山時是自己粗粗的呼吸聲,此時下山耳邊的「沙沙…沙沙」聲已淹沒了一切。沙石路在滂沱大雨下已化成一條小石澗,令斗峭的山路變得更難行。半跑半走的花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回到山下。兩天一夜,總算無經無險順利完成。


登山是可以聘用挑夫的。不少人都會聘用挑夫幫助背行李,常常只見那些遊客行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身後的挑夫一人背著三個大背囊,一隻手拿著雨傘,一隻手按著手機,漫不經心的。記得下山時遇到最誇張的一位女士,身後有4個挑夫各自背著4大個行李箱猶如四大護法一般,我們不禁嘖嘖稱奇,這樣的對比也真夠強烈。

上山時,見到四個救護員飛快地抬著一個擔架跑下山,擔架上是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人,只見四人齊上齊下,山路盡是崎嶇,但擔架上的人也是穩如泰山,想是各人訓練有素,合作無間。當然我也慶幸自己不是下一個。

以前網上看過登山導遊的工資大約只有幾十馬幣。對我們外來人再說,攀登神山除了一種挑戰以外,某程度是種消費; 但對他們來說,卻是賴以維生的工作,背多幾個背包可以多賺幾十馬幣,每分每毫有血有汗。

最近香港鬧得熱哄哄的新聞,是一位女教師登上珠穆朗瑪峰。令我關心的反而不是那位女教師遇到遇難得登山人士救與不救的問題,而是攀登珠峰背後那無人問津的故事。攀登四千多米的神山需要導遊; 同樣地登上珠峰也有登山導遊,珠峰的登山導遊多是尼泊爾的民族 – 稱為雪巴人。外來人豪花數幾十萬元只為登上珠峰,而雪巴人以身犯險登上珠峰卻只因「貧窮」。近百年來許多外來者慕名前來,令他們走上這條路。雪巴人被外國公司聘用作登山導遊,十年來有十五名雪巴人因工作喪生,還最少十五人以上因工作而永久傷殘,而勞工傷亡賠償卻是任由公司決定。

近百年來人們不斷前往,整個地區的經濟模式被澈底改變,我們又是否剝奪了他們選擇的機會? 香港人總議論紛紛要救還是不救,我們或許更應該思考另一個問題: 應去,還是不應去? 當然,我們又可以想一買一賣,你情我願,與人無由,大可將將責任完全置身事外,繼續勇闖高峰。但不能否認,因為我們的興趣,產生這個危險而沒有意義的行業。

有關雪巴人的一些故事: http://wknews.org/node/1454

回到眼前的神山,危險性當然不可能和珠峰相比。我們兩人共付了七千多港幣登山,而陪伴我們的導遊卻只有百多港幣。臨別秋波,我們將身上的一百馬幣給了他,我也分不清是補償還是打賞,但也叫聊勝於無。

我們回到神山公園的入口,到前一天簽生死狀的地方報到一下,拿了張證書,神山行終於劃上句號。兩天旅程,大抵沒帶走過什麼,也真如登山前看到的標語一樣:

「take nothing but photo, leave nothing but footpri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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